一抬头,正对上何氏那张黑里透黄的胖脸。

季樱随口应了声,转开眼不再看她。

这么前后一联系,即便此刻她脑子里的记忆还乱糟糟的,也能猜出个大概了。

季樱直睡到掌灯时分,被一个闷雷炸醒了,人软绵绵的,眼睛眯了眯,瞬时又闭上了。

可是很奇怪,自打郎中来瞧过,她开始服药之后,便整日只是昏睡,简直睡得白天黑夜都不晓得,即便醒了,也是浑身发软,一点力气都使不出。

但有一件事她是知道的。死去的那个姑娘,便是何氏口中的“季小姐”,不仅与她同名同姓,更有一张,与她这具身子的原主,几乎一模一样的脸。

夏日里衣裳薄,这一烫着实非同小可。何氏疼得要命,简直疑心自个儿那腿要皮焦肉烂了,却也只拿手胡乱搓了两下,便忙慌慌地举灯朝床上照。

“其实你表叔今天不回来也好。”

她这个身体是受了些伤不假,但伤处大多在胳膊和后背,头脸完好无损,连一丝油皮都没蹭破,按理来说,这几天她应该很清醒。

那人手脚粗笨,每次进来,总免不了碰到屋里的家什物件儿,嘁哩喀喳的响动闹得人很不安生。季樱有些发烦,专等房门第五次响起,耳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,就把被子一掀,呼地坐了起来。

她倒也怪,不管自己会不会摔跤,反而竭力去护手中的碗,生怕洒了似的。谁料顾头不顾腚,碗是安安稳稳放在了桌上,另一只手上的油灯却倾出几滴灯油,正泼在她腿上。

“啊呀!”

何氏一颗心跳得砰砰的,挤出个笑容,小心翼翼凑到近前,试着摸摸季樱的手臂,又去探额头:“今日瞧着,脸色好多了呐……郎中说了,你伤得虽不重,却还是得仔细将养着才好,年轻轻的,可别落下病根儿。你瞧,这汤药表婶都给你热了好几回了,你乖乖的,捏着鼻子也得给喝下去,知道不?”

人已然是没气了。

“那季小姐……”何氏经不起诈,上下牙都有点打架了,慌得站不住,带了点哭腔道,“那季小姐……我和你表叔把你们背回家的时候,她就没气儿了啊!”

心中有了数,季樱倒镇定了,闲着也是闲着,索性继续同何氏做戏,吸吸鼻子可怜巴巴问:“表叔表婶这是、这是不管我死活了?”

盛夏里,暴雨将至。

“这个我知道,毕竟我是与她一起从山上滚下去的。”

……

那边厢,何氏早已被季樱的话吓得魂不附体,眼泪鼻涕也出来了,一张脸给糊得不成人样。

第七十七话

2021-09-1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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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要皮焦&。

    夏日里衣裳薄,这一烫着实非同小可。何氏疼得要命,简直疑心自个儿那腿要皮焦肉烂了,却也只拿手胡乱搓了两下,便忙慌慌地举灯朝床上照。

  • 怪,不&怕洒了

    她倒也怪,不管自己会不会摔跤,反而竭力去护手中的碗,生怕洒了似的。谁料顾头不顾腚,碗是安安稳稳放在了桌上,另一只手上的油灯却倾出几滴灯油,正泼在她腿上。

  • 何氏摸&免将你

    何氏摸摸鼻子,硬着头皮继续与她闲话:“他在家,一时要汤一时要茶,我就得紧着伺候他,难免将你照应得不周全——乖孩子啊,郎中说啦,这药可得按时按点儿的吃,拖延不得的,啊?”

  • 季樱也&膊还有

    季樱也懒怠去理,稍稍侧了个身,感觉胳膊还有些疼,正预备上手摸摸,却又是吱呀一声。

  • &稍稍偏

    中药的苦味逼到近前,季樱稍稍偏开脸躲了,抬眸直直望向何氏。

  • 她不动&咱们才

    许是见她不动,何氏索性把那汤药碗端了过来,一径往她嘴边送,面上是掩饰不了的焦灼不安:“来,快吃药,吃了咱们才能好得快呀,你……”

  • 那到了&嘴边的

    何氏脸色一变,吊起眉梢就想骂人,蓦地想起来什么,那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没能吐出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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